“啊?”柯胡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,那个年代的孩子,没有人不崇拜传统武术的,什么硬气功,通背拳呀,在当时的青少年眼里,简直就是神功盖世的代表。
柯胡锋就算再老成也会被大环境影响,崇拜那些书中的武林侠客和各种传说中的武功。
“还有就是,甄材明他们这帮孩子,初一就敢和社会上的混混打架斗殴,都是正八经打出来的人,你看他们一个个似乎还没你成熟,都是经过大事洗礼的其实。”我漫不经心说着三班这群孩子的过往,而柯胡锋的眼神已经由崇拜变成了震惊。
“我以为传闻都是假的呢,直到那天看到乔建军发疯,再加上今天您亲口说出来,我才彻底相信呢!我还想不通一点,他们是怎么做到成熟和幼稚并存的。我甚至听说甄材明他们曾经和毒贩都动过手!可是这家伙居然上课开小差,和同学们搞小动作!这也太匪夷所思了!”柯胡锋凌乱了,也许他过去的同学里,从来没有像三班这般可以放开天性的。
“孩子还是孩子,但是孩子也是要是非分明的。顽皮只是他们还未曾完全褪去的童贞!成熟与坚强只是他们生而为人的良知!”我不知道这样的解释对不对,但是我确实是这么想的,成熟与幼稚本就是人们给他的定义。哪里会有人一直成熟或者一直幼稚呢?
“过去你的同学是什么样的?”我举起红茶杯和柯胡锋碰了一下杯,慢慢吸溜了一小口,心里也觉得和柯胡锋聊天还是挺开心的。
柯胡锋愣了一下,似乎没太适应这样的师生关系,也礼貌性的吸溜了一口道:“茶道的礼仪好像没有碰杯吧?”
“你家里把你教的这么死板,不觉得无趣吗?”我忍不住的吐槽,这孩子的确太过于一板一眼了,太像一个受各种规矩束缚的成年人。
“还好吧,从小家里就教给我各种规矩,餐桌礼仪,师生礼仪,家中规矩,和各种场合的规矩,其中就包括茶文化,酒文化,香文化各种!我们家就是特别传统的那种古典风格的!小时候也淘气,后来习惯了这些规矩,我便也就不再淘了。”柯胡锋十分规矩,特别的认真说着每一句话,每一个字。
给我一种感觉就是,双方军阵对垒,他会对着对面的军阵讲一句:“让对面的绅士先开枪吧!”
“你以前淘气的时候能有多淘?”我甚至有点想象不到,这个一板一眼的孩子,闹起来有多厉害。
“那可厉害了,经常把我爷爷的景德镇瓷器当尿壶,半夜起床憋不住,就往里面撒尿!然后第二天被问起来是谁干的?我就拖着我家大黄狗顶罪!”柯胡锋讲到着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。
“嗯,你们家狗说:我可能不是人,但你是真的狗!”我翻着白眼,对柯胡锋这一行为表示无语。
“所以你后来,怎么就变的这么规矩了?”我又接着问道。
“我父亲嘛,整天和我说那些大道理,如果不听,他就大发雷霆,我不敢惹他,只好听话了呗。”柯胡锋不以为然,默默地品着茶。
“你爹这人是不是特别古板?”我从兜里随意的掏出一颗奶糖递了一块给他。
这孩子竟然两只手很认真的将糖捧在手心,特别敬重我一般对我说了一声:“谢谢老师!”
“你不至于吧?你天天这样不累吗?在你们家你爹也这样?”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有些对柯家的家规严明程度有些窒息了。
“嘿嘿,还行吧,有些习惯了。”柯胡锋一举一动像极了成年人,只有在特意做一些特别反人类的行为时,才显出一些孩子气。
“那你这次转学来这边上学,也是你爸让的?”
柯胡锋听完我说这句话,不住地摇头:“我喜欢下棋,八中那边又没有高手,是我自己主动要求来这边的。”
“那你这孩子是有主见的呀,没必要整天活在你家族的规矩里,很累的。”我开始心疼这个懂事的孩子了。
小小年纪竟然要给自己那么多束缚和压力。
“也还行吧,只要父母高兴就行,他们喜欢我考第一,喜欢我做什么都比别人强,所以我才那么努力,做任何事都去争第一!”柯胡锋终于说出了自己压在心底里的话。他似乎如释重负。
“你不该只为父母而活,你是独立的人格,就比如体育来说,你根本没有什么运动天赋,能把散打跆拳道练到这个样子,并且有些成绩,已经是不容易了!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你刚开始练搏击的时候,应该打拳都顺拐吧?”
这一点,在我看他平日里的动作就看出来了,根本不协调,打起实战来,也特别僵硬,练很多年还依旧这个样子,就说明他真的没有这方面天赋了。他只是把所有的搏击动作标准化,需要使用的时候,刻板的使用出来而已。
“嘿嘿,是吃了不少苦。”柯胡锋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“你的天赋更偏向文科,至于武的方面,只是你足够努力罢了!我想你练的散打也是你父母希望你这样做吧?”
柯胡锋没有否认,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你喜欢做什么事呢?下棋吗?”我试探性的问道。
我本以为柯胡锋会点头,没想到居然很干脆的摇摇头:“我只是因为家族是围棋世家,被迫下棋,我根本不喜欢下棋,我下棋只是为了向父母证明我可以的。”
“如果说,真的有什么喜欢的爱好的话,我喜欢当第一之后的荣誉感算吗?”柯胡锋又补充道。
“不算!你这是一种对于荣誉的痴迷,并不算什么爱好,更像一种心理疾病,你知道吗?人不可能什么事都比别人强!”我立刻反驳道。
柯胡锋语塞了,因为他的确很迷茫,他除了追逐虚无缥缈的第一的名称外,再没有任何自己真正喜欢的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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