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之际,大地散发芬芳,山野披上了嫩绿的新装,微风带着暖意。
虽然仅隔了二十多天,与二十多天前的严寒相比,仿佛已经换了人间。
十里疃的铁匠小院。
“铮铮锵锵”的兵器撞击声中,刘火宅与风萧萧如兔跃鹰击,瞬间分离。
两人的手中各执一把泛黄的短刀,区别仅在于,刘火宅手中的刀平凡无奇,遵循常规,而风萧萧手里的刀,其刃部如波涛翻滚,非寻常的锯齿状,而是刀锋左右曲折,奇特无比!
一番交锋后,二人皆气息微促,风萧萧眼中闪烁着兴奋:“再来!”
刘火宅紧握刀柄,手微微颤抖,豪爽回应:“那就再来!”口中虽爽朗,心中却惊讶,这风萧萧的刀实在诡异,观之奇异,实战更显离奇!
刀锋扭曲,使得此刀无惧切割。若双刀交错,无论风萧萧是全力刺入,还是突然撤刀,他的刀都会因受力偏离,扰乱攻击节奏。若握刀之力不足,甚至可能导致刀柄剧烈震动,脱手而出。
这裙边刀竟有类似吴钩的锁刀功效,使用起来更为简便,且一旦砍中对手,立刻留下两寸宽的深沟,鲜血难止,堪称凶猛犀利,实在是……不,不对!
此时,刘火宅已再次与风萧萧交手。他曾涉猎少林挑水功、武当养气桩,不过是基础入门,算不上独门秘技,更深层的功夫从未触及,即便少林最基本的戒刀术也不例外。
风萧萧亦相差无几,擅长强弓硬弩,拳脚功夫尚可,但在近战兵器上并不精通。二人对峙,正是旗鼓相当,势均力敌。
然而激烈的战斗中,刘火宅很快察觉到异样。
不对!不对!若裙边刀如此神妙,为何数千年的铸刀技艺流传至今,刀依然保持着原本的模样,连裙边刀这样的派系都不曾出现?
锯齿刀、曲刃刀、弧形刀各有其存,为何独缺裙边刀?
况且,刀的材质、铸刀人、炉火、寒泉、锻锤...一切皆相同,威力却天差地别,必定有其他秘密!
意识到这点,刘火宅改变了策略,熊虎般站定,鳄蛟般张臂,内力狂涌,刀法由点到即止变为大开大合,动作虽缓,力道却重如山岳。
“岂能畏惧于你?”风萧萧喝道,杀气贯体,肌肉紧绷,裙边刀挥舞,发出摄人心魄的啸音,与刘火宅硬碰硬,“咚咚咚咚”响彻四周。
四击、五击...还未到第六击,交击声骤然停止,一声怪异的断裂声响起,半截黄刀飞射而出,“嗖”地插入墙面,尖鸣不止,尾部疯狂抖动。
毋庸置疑,那是风萧萧的半截刀。
世事难圆满,同样的材料、工艺、匠人,裙边刀既然展现出超凡效能,必然在某处隐藏着致命短板。刘火宅猜测是刀质问题,一试之下果然如此!
风萧萧身形僵硬,手中半截裙边刀高举,姿势显得滑稽无比,然而,他的身躯逐渐颤抖,刘火宅一望即知,他在无声地哭泣。
“你,你,你……别哭啊!”
刘火宅急忙哄着风萧萧,却又感奇异,他从不怕人的眼泪,为何风萧萧一哭,他便莫名心乱?
“要不……我把刀还你?”安慰人并非刘火宅所擅长,此刻他笨拙的手足无措。
风萧萧冷冷瞪了刘火宅一眼,收起刀,抹去泪水,然而,刚擦干一行,新的一行又滚落下来……
“没道理呀……反光、声音、刀痕都对上了,为什么就不能实战呢?”风萧萧忍不住泪流满面。
六年磨一剑,他凭借微弱的记忆和长时间的努力,还原了凶刀的轮廓,然而实战中,这刀的神韵依然不对劲,哪个凶徒会手持一碰即断的刀去行凶呢?
世间最让人心酸的,莫过于即将拥有,却又瞬间失去的失落,风萧萧痛哭失声。
嗯,这情景……即使不通人情世故的刘火宅,也觉得风萧萧扑进他怀里痛哭,这行为颇为离奇。
正尴尬难言之际,一声咳嗽打破了庭院的静谧。
南宫老人步出,乱发如蓬,唯有胡须整洁如梳,他抚须冷笑:“任何技艺,只要冠以‘艺’字,必定博大精深,其中学问传承无数代,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精通。你才炼刀几年,就以为已掌握所有?你以为你做不到的事,世间就无人能成?”
风萧萧拭去眼泪:“当然不是,只是……”只是那些夜袭者的刀,样式统一,这意味着它们并非出自某位大师的独特匠心,大师通常不屑于重复劳动,必是经过训练的工匠批量制造。
既然工匠能做到,批量生产,那么裙边刀的铸造技术并非遥不可及。
“这些年我做任务赚的钱,有一半都挂在烟雨阁,用来悬赏秘传的铸刀法,这铸刀之道,不敢说精通,七八分总该有了。”风萧萧不甘示弱地说。
“那你掌握了刀家的秘法吗?”南宫老人一句话,让风萧萧哑口无言。
天下间的铸刀技艺千变万化,但若论最高深,非刀家莫属。
刀字世家,铸刀技艺冠绝天下,如同名剑山庄的铸剑技艺,被世人公认为第一,然而……
刀字世家身为朝廷四大家族之一,其技艺世代相传,绝不外传,如今更是掌管新朝工部,专门督造兵器,无论江湖还是朝廷,都是举足轻重的大户。
风萧萧敢于在王府门前明目张胆地劫人,却无法获取刀家独有的练刀秘法。
“我有一计,可助你踏入刀氏家族的武学殿堂,你是否愿闻其详?抑或是愿闻其详?……”南宫老人嘴角扬起,几颗残缺的牙齿在笑容中若隐若现,犹如狡猾的老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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