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者,就算我强撑着,又能撑多久,若我哪日真倒在朝堂上了,这天下才真要乱成一锅粥。最好的办法就是对外称我身体有恙,将朝堂上的事交由你出面,再禀报给我。就这样吧……朱钦。”
衆人齐刷刷地跪倒一片,林瑔更是重重磕下头去:“陛下!”
“林瑔!”苏瑾安也骤然加重语气,只是他猛然发力,顿时一阵眩晕,险些连坐都坐不住。
他缓了口气,叹道:“朕曾说过,改朝换代轮不到为祸百姓的乱臣贼子,却并非轮不到能人异士。数百年前百姓愿意追随先祖创建大苏,是因为大苏能带给他们庇佑。而如今,朕只有一个儿子,朕教导不了他了,旁系子弟虽多,能用之人却少之又少。”
“瑾安……”苏谦霖眉心紧蹙,正欲上前扶一把坐着都费力的苏瑾安,却反被他一把挥开。
“你闭嘴。”苏瑾安闭上眼,道,“如果……如果大苏再也出不来一位能庇护天下百姓的君主,朕允许你们林家,再扶持一位新君主上位。你们家是开国功臣,天子近臣,过了这麽多年都是,也就意味着历代皇帝对你们都留有信任……甚至江山易主,朕也可以允许他姓林。”
当皇帝从来都不是一件让人享受的差事,而是要能庇护天下百姓。
如果有一天大苏做不到了,那就证明着大苏的气运尽了,该交给新人来坐这个位置。
他希望苏珏可以好好的。
可他也清楚和燕月交手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。
他的兄长、挚友、无数一起出生入死的人,都死在了那里。
如果苏珏不在了,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,交给林家已经是对衰落的苏家最好的庇护,至少往后百年,能保住苏家子孙。
至于他这个不肖子孙,到了地底下,再去给大苏列祖列宗赔罪吧。
衆人被苏瑾安这一番话说得久久不能回神,苏瑾安朝朱钦招了招手。
见状,朱钦连忙凑过去:“奴才在。”
“拟旨。”
苏瑾安实在没力气,强撑着一口气才勉强把字写得工整些,最后一笔刚落下,笔就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,人也直接往后一躺,无力地摆摆手。
林瑔不敢接,苏瑾安无力一笑,道:“别怕,这只是与我而言最坏的一种打算,退位让贤我也有我的目的。若是真到了那时候,百姓流离失所,大苏后继无人,你又不肯接旨,乱世来了,我才真的要死不瞑目。”
林瑔胡乱抹了一把眼泪,颤抖着接过圣旨,重重磕下头去:“臣林瑔,遵旨!”
苏瑾安闻言背过身去,道:“走吧,以后别来了,我不单独见你。等他回来了,你们再一起来。”
苏珏扶起林瑔,沉默着看了一眼苏瑾安,和林瑔一起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离去。
苏瑾安看似没有给他任何叮嘱,可那最后一句就够了。
他要他和林瑔一起来,来日方长,他们一定还有很多次的见面,有什麽话,就留到下次吧。
谢萦没动,苏瑾安扫了他一眼,问:“你还有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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