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吓了一跳,七手八脚的把她抬到炕上,又派人去找医生。医生来后,给傻大姐检查一下,说她是急火攻心,一会儿就能醒过来,众人这才放心。
此时的林场电话还没普及,只有各单位才有电话,手机更不用说了。
小七来到林场办公室,他给小来单位打个电话,想让他回来。可小来单位的人说他去小兴安岭学习去了,半个月才能回来,现在也联系不上他。小七没了办法,只好又回来了,他知道只有自己出头张罗小响的后事了。
此时的傻大姐虽然醒来,但她已经完全傻了,什么都不知道了,给吃就吃,给喝就喝。饶是谁遇到这一连串的打击也受不了。
小七和众邻居商量,孩子太小,没必要送火葬场火化,由他回厂子做副小棺材,然后拉到刘玉柱的墓地安葬。众人也觉得这个办法好,但还得经过家人的同意。傻大姐这个样子,小来又联系不上,这可怎么办才好?小七只好硬着头皮去找刘玉霞。到了刘玉霞家里,她没给小七好脸子看。小七把怎么处理孩子的后事说了一遍。
刘玉霞的丈夫是个老实人,他对小七说:“你们看着办吧,我和玉霞没说的,人都没了,还闹个什么劲儿。”说完看了老婆一眼。
小七说:“既然你们都没意见,我就去张罗了。”说完起身回去了。
小七回到厂里,他找了几块厚一点的木板,和几个徒工做了一副结实的小棺材。又雇了个四轮拖拉机,把棺材拉到傻大姐家里。
众邻居把小响的尸体装在棺材里,然后一同跟着拖拉机往刘玉柱的墓地走去。此时的傻大姐眼泪早已哭干了,连走路都不稳了,众邻居只好搀扶着她往墓地走去。
到了墓地,众人把小响的棺材放到刘玉柱的坟墓旁。看见刘玉柱的坟墓,傻大姐这才明白过来,她发疯似的用头撞着刘玉柱的墓碑,一边哭嚎一边说:“玉柱,咱们的孩子没了,我对不起你,你把我带走吧。”声音凄惨又绝望,众邻居都跟着流泪。
小七扶起傻大姐说:“华姐,别太难过了,你这个样子,姐夫和小响会心疼的,我们回去吧。”
傻大姐已经脱力了,连站都站不起来,众人只好把她扶到四轮拖拉机上。
回到家以后,小七和众人商量一下,这几天就由雨欣给傻大姐做饭吃,别人有时间就来陪她说说话,顺便看着她别做傻事。
此时的傻大姐状态很不好,小七生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,那样这个家就彻底毁了。众邻居也表态说会经常来看看傻大姐,直到她恢复原样。
当晚,雨欣做好了饭,她把饭菜端到傻大姐家。傻大姐正躺在炕上,两个女邻居在旁边守着她。雨欣问两个女邻居吃饭没有,她们说换班吃过了。雨欣小心翼翼的喂傻大姐吃饭,傻大姐双眼无神,喂一口吃一口,雨欣看了心疼,不由得掉下泪来。
喂完饭,雨欣没有着急回家,而是陪着两个女邻居聊天。几人都感慨傻大姐的命太苦了,这样一个好人,怎么就摊上这么多的灾难呢?
到了后半夜,傻大姐沉沉睡去,几个人一商量,都先回家睡一觉,明早早点过来。
雨欣回家后,小七问了傻大姐的状况,得知她已经睡了,心里也放心了不少。
第二天早上,雨欣做好饭,自己没来得及吃,就先给傻大姐送去了。到了傻大姐家里,屋里没人,连两个邻居都不见了。雨欣急忙出外寻找,一个邻居回来了。她对雨欣说一大早她和另一个邻居就来了,但屋里没人,她俩急忙出去寻找,碰到一个路人,他说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被子往小河走去了。两人急忙商量一下,决定一个人先去河边看看,另一个回来找人。
雨欣急忙跑回家里告诉小七,小七二话没说,穿上衣服就往河边跑去。到了河边,有几个邻居也到了,他看见傻大姐抱着一个小被子在河边走来走去,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,“玉柱,你在哪里呀?你回来吧,我和孩子想你。”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。她谁都不认识,她疯了,先是幼年丧父,接着又是中年丧夫,如今唯一的女儿也死了。经过这么多的灾难,任谁也受不了,她彻底崩溃了。
小七来到她身边说:“华姐,回家吧,邻居们都很关心你,你要振作起来。”说完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回走。此时的傻大姐已经没了思想,她只是机械的跟着小七走。
回到家里,雨欣给她喂了饭,吃完饭,她又抱起包着女儿枕头的小被往外走。众人拉她不住,只好派两个人跟在她后面,以防她跳河自杀。
到了晚上,两个邻居把她拉回家。众人又商量一下,先看着她,她想干嘛干嘛,只要她不跳河就行,等过几天小来回来,再让他想办法。
就这样,傻大姐白天吃完饭,就抱着枕头去河边找玉柱聊天,晚上邻居拉着她回来睡觉。
过了两天,邻居看她并没有跳河的意思,只是在河边走来走去的和刘玉柱聊天。晚上还自动回家,邻居们都放了心。邻居们都有自己的的事情要干,就不再跟着她了,雨欣还是每天给她送饭,傻大姐似乎还认识雨欣,每次雨欣来给她送饭时,她都会冲雨欣笑一笑,然后不待雨欣喂她,她自己端起饭碗就吃。吃完饭就躺在炕上搂着‘孩子’睡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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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晚上,傻大姐抱着‘孩子’回来。走到大街上,迎面遇到小学班主任赵老师,此时的赵老师已是满头白发。她看见披头散发的傻大姐,上前一把抓住她说:“李新华,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?是谁害的你变成这个样子的?”说完眼泪顺着眼角滴滴滑落。这时候有人和赵老师说了傻大姐家的事情。赵老师流着眼泪拉住傻大姐说:“走,李新华,老师带你吃饭去。”说着就拉着傻大姐往一个饭店走去。
到了饭店,赵老师要了好几个菜。傻大姐一手抱着‘孩子。’一手拿着筷子吃起来。赵老师看着心疼,她试图唤起她的记忆,她对傻大姐说:“李新华,你是个好孩子,老师到现在还记得你天天早上替老师点炉子,在你的影响下,众多家长都往学校送干柴,校长还表扬了你,说你是学校的骄傲,这些你都记得吗?”
傻大姐听了赵老师的话,偏过脑袋想了想,似乎听懂了一些。赵老师看了心头一喜,以为她听懂了。她又接着说:“李新华,你是老师的骄傲,虽然你身上发生了那么多事,可你还有老师,还有亲弟弟,还有那么多好心的邻居在关心你,你一定要振作起来,化悲痛为力量,重新生活,那样才能对得起关心你爱护你的人,你在九泉下的亲人也能安心。”
接着,赵老师又说:“李新华,学校建了新校舍,再不用起早点炉子了,铁炉子也撤了。教室是集中供暖,同学们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上课,每天都开开心心的,等过些日子老师带你去学校看看。”
听了赵老师的话,傻大姐似乎有些反应,她那迷茫的眼神逐渐明亮起来。她放下筷子,没有说话,对着赵老师深鞠一躬,然后看了一眼怀里包着小被的枕头,温柔的说:“小响,想爸爸了吗?爸爸在等着我们呢,我们去找爸爸好吗?”说着几步走到屋外,飘然而去,从此不知所踪。
此后,再没人见过她的影子,有人说,她让弟弟小来接走了。”也有人说,她跳进河里找她的玉柱去了…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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