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行驶在宽广的街道上,街道两旁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,大夫人轻轻的掀起帘子的一角,贪婪的吸食着外面灌进来的冷空气,在大牢里待过的人觉得外面的空气格外的新鲜。
大夫人看着路上小贩的叫卖声不但不觉得吵闹反而觉得很亲切,大夫人还看到两个妇人在吵架,一个微胖些的妇人双手叉腰对着一个略瘦一些的妇人指指点点,但那个廋妇人也不示弱,直接推了微胖妇人一把,竟然把胖妇人推倒了,胖妇人气急败坏,蹭一下从地上爬起来,两个人扭打到了一起,大夫人不自觉的笑出了声。
上官婉清不解,她轻声的对大夫人说,“母亲,小心着凉。”大夫人收回视线,帘子合上了。
大夫人:“婉清,你不知道,虽然你父亲做了打点,我住的那间牢房环境好,吃的也比其他人好些,但是那里面恶臭味,死老鼠味儿总是不停的往你鼻孔里钻,所以出来之后我觉得外面的味道都是甜的。”
大夫人眼神望着前方,那里只有车帘,陷入了回忆,“那里面太安静,死一般的安静,每天都是自己一个人对着墙壁发呆,偶尔会有狱卒进来巡视一圈,其实就是放饭的牢头,他也只是把饭放在门口,扭头就走,偶尔会有新的犯人被关押进去,里面的人就跟疯了一样,不停的叫嚣放他们出去,有的还在哭喊,说他们是冤枉的,到处充满了戾气,那就是地狱,所以当我看到街上这热闹又祥和的景象就感觉这才是人间。”
上官婉清听着大夫人述说她在牢里的经历,知道这次经历对母亲的打击很大,她在心里又暗暗的把上官琳咒骂了N遍,想替母亲报仇的心呼之欲出。
马车停在一家酒楼,大夫人下车一愣,看着上官婉清。
上官婉清:“母亲,我们去洗漱一下,去去身上的晦气,以后就是顺顺利利,红红火火。”
大夫人点点头,“还是婉清想的周到,是该要好好洗洗,去去身上的晦气。”
上官婉清要了一间上房,让小厮准备了沐浴的水,丫鬟在门外守候,她则亲自在里面服侍大夫人沐浴,她感受到母亲情绪的低落,她要调动母亲积极的情绪,生活还要继续,还有很多豺狼猛兽对他们虎视眈眈,他们不能掉以轻心。
上官婉清一边拿瓢向大夫人身上浇水,一边说:“母亲,哥哥来信说他在书院学习很用功,先生们又对他充满的信心,觉得哥哥一定能高中”
大夫人声音突然大了起来,“真的吗?你哥哥真没让我们失望。”
上官婉清知道,只有哥哥才能让母亲提起精神,“所以,母亲我们要振作起来,哥哥是我们的依靠,我们也是哥哥的后盾,不要等有一天哥哥功成名就回来了,发现他的母亲和妹妹却被府里的人欺负到了尘埃里,他在府里没有一点话语权了”
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,只有上官婉清舀水的声音,大夫人的肩膀在轻微的抖动,渐渐的传来抽泣的声音,大夫人哭了。
上官婉清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母亲哭,一直以来母亲给她的都是一种强悍的形象,没想到这一次母亲竟然哭了,上官婉清有些手足无措,不知道该安慰大夫人。
后来她想到小时候她哭的时候,母亲就抱着她,直到她不哭为止。上官婉清放下水瓢,从后面抱住了大夫人的双肩,“母亲,不哭,你还有我和哥哥呢!”
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流逝,不知过了多久,大夫人突然拍拍上官婉清搂着她的胳膊,“好了,水都凉了,扶母亲起来,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!”
上官婉清扶着大夫人起来,服侍她穿衣,一直看着大夫人傻笑,她开心,她真的很开心,那熟悉的母亲又回来了。
大夫人笑她,“婉清,一直在傻笑什么,等会我们回去先去看老太太,先把中逵要回来。”
上官婉清还是有些担心,“母亲,祖母会乖乖的交出中逵吗?而且她肯定要问你府里账上怎么没银子了。”
大夫人知道这是一场硬仗,但是这场仗只能赢不能输,“账上都没银子了,她不交出中逵难道她拿自己的银钱往里贴吗?那老太太可是把她的体己银子看的比命都重要的人。”
一切收拾妥当,上官婉清、大夫人坐着马车回到了上官府,管家看到上官府的马车慢慢的驶过来,就吩咐小厮把火盆端过来,这是当地的习俗,跨过火盆把身上的霉运都烧掉。
大夫人下了马车看到门口只有管家和几个丫鬟婆子,府里的主子一个都没出来迎接她,就连她自己远方的表妹也没出来迎接她,府里的亲情一直很淡薄,她早有体会,别人出不出来接她都无所谓,可是她最在乎的老爷竟然也没出来接她,大夫人只能自我安慰,老爷可能有事耽搁了。
管家说:“大夫人,欢迎回府,您跨过这个火盆,去掉身上的霉运以后就红红火火。”
大夫人跨过火盆,上官婉清扶着她,两个人昂头挺胸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,这一路很多人都看到了,管家早已派人把大夫人回府的消息告诉了老太太和老爷。
临近傍晚,丫鬟来报,“二小姐,外面有一个人说有事情跟你汇报。”
上管琳疑惑,问那丫鬟,“什么人?”
丫鬟摇头,“不知道,只说是李将军让他来找你的。”
上管琳没再继续问,直接站了起来带着丫鬟往府门外走去。
门口的人看到有人出来,直接上前行礼,“二小姐,我是李将军的属下,将军让我来给您说一下宁安村的情况。”
上管琳点点头。
那个人继续说道,“村里刚开始就是一个小孩发热,一直不退热,刚开始孩子父母也以为只是普通的发热,村里郎中就按照普通发热抓了几服药,可是几服药喝了之后没有见好的迹象,而且村里也陆陆续续出现了其他发热的病人,我回来时村里有一大半的人都有发热现象。”
上管琳听到这里,她已经明了这就是瘟疫,会一个传一个,不加以控制,全村老少都不能幸免,最后整个国家的百姓都会染上,上管琳越想越觉得可怕,如果这个病不加以控制,是不是这个国家的人都会被这个瘟疫吞噬,直至这个国家消亡到再也没有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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